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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原创

——“健康中国十大图书”颁奖典礼上的演讲

我的《渡过2:接纳是最好的治愈》荣选2016年度“健康中国十大图书”。颁奖典礼上,主办方(人民网、《健康时报》)请我就“原创来源于生活”讲几句话。以下是我的现场讲演。

 

 

(一)原创越来越重要

 

有人说,新闻衰落了,出版衰落了,阅读衰落了。

 

不对。衰落只是表象。在这个表象的背后,深层次的事实是原创的地位更加重要。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渠道在变,媒介在变,但对优质内容的需求没有变。有时候,我们感觉到出版的衰落,只是因为在互联时代,信息传递太便捷,信息量太多、太杂,优质的信息被淹没了。放眼望去,我们看到太多的没有依据、缺乏实证、东拼西凑、似是而非、耸人听闻的信息。它们遭到读者的冷落甚至唾弃,是必然的,似乎这就是阅读的衰落。

 

人类需要阅读,这是人类的特性决定的。它植根于人性的深处,是人性的前行力量。所以,在这个时候,高质量的原创内容,弥足珍贵。

 

(二)什么是高质量的原创?

 

接下来,需要讨论的问题是,什么样的原创是高质量的?或者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原创?

 

我认为,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敏锐、好奇心、良知、脚踏实地的调查、逻辑化的分析、精致的写作,是保证高质量原创的要素。

 

我具体从三个方面来谈。

 

首先,事实。

 

高质量原创的基础是事实。这个事实,不是局部的事实,而应该是尽可能完整的、全面的事实。

 

原创之所以被需要,无非是因为原创可以给读者提供更多、更完整的事实,降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

 

我们经常看到有人宣称,要揭示事实的真相。这当然是值得追求的。但是,什么是真相?我认为,真相是一个整体,局部的真相是没有意义的。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全部的真相。只找到局部真相,就只能是盲人摸象,不是降低了、而是增加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

 

怎么办?没有聪明的办法,只有最笨的办法,就是把提供事实放在第一位。事实第一,事实是基础。我们依靠事实做出判断。更多一点事实,你看到的画面就可能完全不同。有追求的写作者,为了多获得1%的事实的增量,不惜付出10%、20%甚至更多的努力。这样,你才有可能逐渐接近你所要描绘的世界的全部真相。

 

其次,是判断。

 

判断非常重要。因为,我们面对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时代,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歌德在他的“谈话录”一书中写道:“我之所以得天独厚,是因为我出生在世界大事纷至沓来、方兴未艾的年代。”当今中国,也处在这样一个复杂的时代,为写作者提供了无尽的、丰富的、戏剧化的素材。

 

我们可以看到,这么多年来,中国国土上发生的各种事件,经常能够超越我们想像的边界。各种复杂的冲突,它们所反映的复杂的人性,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

 

第三,是真诚。

 

写作者的态度很重要。真正高质量的作品,不是为出名而写,不是为赚钱而写,而是为自己而写。只有这样,才会不虚饰,不用力,不装。正如我在《渡过》自序中说:“这些文章,在最初是写给自己的,或因为此,会有一些价值。”

 

真诚是对生活的投入。 你投入多少,就获得多少。写作者要把自己置身于读者之中,不能高高在上,自说自话。要能体会你的读者的感受,理解人性,理解他们的疾苦。这样,你就有了“共情”的能力;你的作品,才易于为读者共鸣。

 

从这个角度看,一个写作者的最终成就,取决于他认识世界的真诚态度和实践的彻底性。创作固然可以是超现实的,但写作者对人类疾苦的理解,对底层民众的关注,以及对现实问题的干预程度,将直接影响其文字的性质。

 

 

(三)如何保证原创的高质量?

 

刚才谈了优质原创的标准,谈到复杂时代给我们提供了原创写作的沃土。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要当仁不让,迎难而上。世界如此复杂,多面而深邃,要求我们从各种角度,进入事物的本质,发现其内在逻辑,为读者提供一个完整而准确的解释。

 

实现这个目的,当然很难。需要我们拥有三种正确的东西:一是立场,二是判断,三是方向。没有立场,就会迷失;没有判断,就会糊涂;没有方向,就会混乱。倘如此,我们就不能为读者提供一个对于这个世界的正确解释。

 

这三者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应该是:事实决定立场,立场决定判断,判断决定方向。

 

刚才说过事实的重要。先要有事实,没有事实,什么话都不要说。固定了尽可能完整的事实之后,我们才可以据此形成自己的立场;有了立场,才能有切合实际的判断;然后,才会明确进一步写作的方向。

 

要做到上述这些,有几个有求:

 

一是思维必须开放,不简单地以常识作为判断依据。面对复杂的现实,如果仅仅依靠常识作为判断依据,那么你对世界的认识必然是片面的、局部的、脆弱的;

 

二是要对主流意识形态抱着一种永恒的批判性思考姿态。我们写作者,应该当得起知识分子这个称号;知识分子的使命,就是要永远保持对现实世界的警醒和批判,不然就不能称其为知识分子。

 

三是保持一份平常心。一个成熟的写作者,需要对自己的定位、自己的目标,对自己想要什么,有着清晰的认识。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心态不易于波动,动作不至于变形。不迎合、不盲从、不屈从,既不屈从于压力,也不屈从于舆论,还不屈从于内心追求成功的渴望。

 

以上这些,从道理上不难理解,难的在于做到。古语云:知易行难,我们需要的是知行合一。

 

这正如我创办的和我的获奖著作《渡过》同名的公众号的宗旨:“真实原创,知行合一,自渡渡人。”

(本文原载“渡过”公众号,扫码可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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