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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摄影集萃3)

          2015年6月8日,什刹海畔的画匠和他的顾客。

在30年的新闻生涯中,更多的时间,我是作为一名社会记者,关注工厂、农村、环境、权利、突发事件、社会变迁等等这样一些民生问题。我喜欢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小巷、村舍田野,到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场景,观察不同的人们的生存状态。25年前,在《工人日报》当机动记者时,我的总编辑张宏遵对我说,要“沉入生活的底层,逼近思想的前沿,捕捉第一信号”——这个嘱咐,我至今还记得。

也正因为此,当我拿起相机时,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那些为生计而辛苦辗转的芸芸众生。摄影的本质是发现,有人喜欢拍花鸟虫鱼、日出日落,有人喜欢表现欢乐喜庆、岁月静好,这些都是值得认可的偏好。不过我还是认为,一位有追求的摄影师,应该怀有对人类、对苍生的悲悯情怀。超越自我的视角,以及因时光流逝感而产生的情绪,会唤起一种崇高的美。

随着年岁渐长,我越来越坚定了一个信念:一位写作者(包括摄影者)的最终成就,取决于他认识世界的真诚态度和实践的彻底性。艺术固然可以是超现实的,但作者本人对人类疾苦的理解,对底层民众的关注,以及对现实问题的干预程度,将直接影响其作品的品质。 

☆ 以下这组照片,是我近两年拍的普通百姓。关于他们的生计,还有他们的苦乐悲欣。(以时间为序)


★《新年夜的盲艺人》

2014年12月31日夜,北京,王府井大街路口。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一位盲艺人还在拉琴。在他身后,一队在人民大会堂工作的红衣女子走过。


★《卖糖葫芦串的小贩》

2015年10月2日,北京,西长街南口。卖糖葫芦串的小贩在招徕行人。


《雪中武警战士》

          

2015年11月22日,北京,天安门,金水桥上。

这一天,北京大雪,武警战士仍在尽职执勤。


★早点店女工

2016年3月22日,山东,德州。

天刚亮,这三位女工就开店了。她们把热气腾腾的屉笼搬到店门口,疲惫而略带麻木的神情,让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我按下快门。我猜测,为了一大早做生意,她们可能半夜就起来忙乎了。


★《洪水掠过的村庄》

2016年7月23日,河北省,井陉县,南峪镇,台头村。

2016年夏,晋冀豫三省太行山区山洪爆发,这个深藏于太行山脉中的小山村,被高达两层楼高的洪浪掠过,面目全非。7月23日下午,我率财新记者小分队进入台头村时,满街都是陈年的垃圾、厚腻的淤泥和动物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我爬上一个幸存的房顶,拍下这张全景照片。


★《长城维修工》

2016年11月12日,河北省,滦平县,金山岭长城。

一个凛冽的冬日,我登上金山岭之巅。天地苍茫,寥无游人,只有一位穿着军大衣的长城修缮工在寒风中打盹。他的铁锹横放在断壁残垣上。


《耕作阴山下》

2017年5月8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敖伦布拉格镇。

田野中,一对夫妻在耕种。夫唱妇随的姿态,让我拍下这张照片。


★《秦岭脚下的农妇》

2017年6月19日,陕西省,秦岭。

我在秦岭山区旅行,驱车走了很久,窗外都是像队列一样的秦岭山脉。停车休息时,我看到层峦叠翠的群山,人烟稠密的村庄,山脚下的农田,和隐没在农田中的农妇。我呼唤几声,她站起身,向我这边张望;我拍下这张照片。


★《清真寺的晚歌》

2017年7月30日,菲律宾,苏禄岛,一处不知名的海滨。

这天,傍晚时分,我在海边拍照。突然之间,清真寺的晚歌响了。船上这位劳工,停下干活,伏在船桅上休憩。他的神情触动我拍下这张照片。至今我还能回忆起这清真寺的晚歌,它是那样宏亮悠扬,还有一份悲凉,美得让人不能触碰。


★《海边的童工》

2017年7月30日,菲律宾,苏禄岛,一处不知名的海滨。

拍完上一张照片后,我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暗,落日沉入大海。我看到一艘货船正靠岸卸货,一个小孩混杂其中干活,动作非常熟练。余晖映照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像一幅油画。


★《牧羊女》

2018年2月19日,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

春节期间,我去乌兰布统游玩。下山途中,路遇牧羊女。天还很冷,她穿着单薄,显得有些瑟缩。


★《卖气球的残障妇女》

2018年7月21日,北京,地安门大街。

钟鼓楼前,拄着拐杖卖气球的妇人。再苦再难,生活也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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