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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抑郁并行的那几年,我遇到了我的猫

文图 / 忘川(17岁)

 

一  

最近几年,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活着。

或者换句话说,我凭什么可以活着。

抑郁的起因,其实也只是大人口中小孩子们打打闹闹罢了同:学那些挖苦讽刺的话就那么刺进心里,从初一维持到初三,有意无意的排挤着我。

那时候不懂这些,压力不懂怎么很好的发泄,也是傻乎乎的乐,和家长的倾诉得到的也只是“那和老师说就行了啊”、“会不会是你的问题”。渐渐地开始试着伤害自己,看着鲜血流出竟病态的感到舒适,到后面,确诊了双相,才知道是自己生病了。

疾病彻底爆发是在初三那年,药物副作用,以及躯体化反应,还有手抖等等来势汹汹似乎要把我吞噬了一样,我渐渐没办法学习下去,椅子上有烈火烤一般让我坐立不安,总是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哭泣,我更加重了我自残的行为,手臂上深深浅浅几十道伤疤,我甚至故意裸露在外,给那些伤害我的人,那个时候理解不了自身的行为。现在想来,不过是一种无底气的示威,是一种:我帮着你们伤害我自己,我是否就可以融入你们的集体的想法。

抑郁是种真的很奇怪的东西,每个人都会有抑郁情绪,但抑郁症不一样,是没理由的悲伤,它也许会出现在人声鼎沸的喧闹情景,我望着其乐融融哄堂大笑的人们静静发呆心里却感觉无限悲凉的时候它;也许也会出现一个平静却极舒服的傍晚,我上一秒还在抱着西瓜吹着晚风,看最喜欢的电视剧感叹生活真美妙,下一秒却为一些钻进脑子里的琐事而止不住的哭泣。它明明来自我本身,却从不受我控制。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反抗,试图走出那些阴霾,但之前受到的委屈后知后觉的给了我当头一棒,现实不是电影,那年我还是沉沦了下去。

我觉得很抱歉,很抱歉,对不起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家人,我开始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试图逼死在生活里看不到希望的我自己。

虽然我还是会被视频里一些励志故事而燃起转瞬即逝的奋斗精神,但后觉反映在我身上的确是无限悲凉,我觉得我还不如这些人,尽管是在病的最严重的时候,我也在不停给我施加压力,最后陷入泥潭的稻草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还好,还是跌跌撞撞走过中考这个坎。

接着就是休学,那时候不敢出门,交替性暴食厌食,日夜颠倒的睡,房间里永远拉上厚重的窗帘,细小的灰尘在透露出来的一点阳光里飞舞,那时候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情绪,不难过,也不开心,像一个大病中的人苟延馋喘。

 

二  

就那么颓废了几个月,我养了一只猫——那是我人生前十几年一个微不足道,却一直惦记着的愿望。

把它抱回来的那天,它小小个的,却在箱子里活蹦乱跳喵喵叫的示威,那个时候除了欣喜意外,是一种,感觉到一个生命被自己捧在手心的的感觉,我很不争气,我哭了。

我一边对它百般怜悯不到断奶就被我抱回来,一边是一个残缺的灵魂对另一个幼小的生命的保护欲。

那个时候,放假的时候我叫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来家里面看猫,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想抱抱小猫却被抓进医院,虽然打针很疼,但是我们丝毫没埋怨小猫。

更多时候我和小猫是独自在家里面的,我经常看着它又哭又笑的,总爱亲亲它抱抱它,它是那么慵懒,那么软绵绵,我那个时候总觉得是我在照顾它,实际上是它在治愈我,是一朵那么小那么小的火花悄悄点亮了我的心并让我依靠着它。爱猫的人其实并不是因为忠诚,而是我们可以放心的对小猫释放着自己的爱意。那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向一个跨种族生物的依靠,表面是它依附着我,实际上是我需要它。

时间过得很快,小猫也变成了大猫,性子和小时候一点没变,就是长大了,毛也不停的掉,我依旧还是追在它屁股后面就算有时候猫毛过敏也要撸两把,它还是不喜欢人抱,但有时候被我抱到了就乖乖的趴一会。

很多时候我以为小猫不爱我,但它在我洗澡的时候总会等在门外,会在我难过的时候趴在我身边。我会陪着它睡在地上,侧着头看着它,三年过去了,它依然是我的小猫,既来之则安之的小猫,从来不会因为我不给它更好的而埋怨我,永远那么安安静静等着我。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它以后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我养猫是不是亲手种下了一颗悲伤的种子?如果一定要离别,为什么要开始?但我很快想明白了,我会长大,我能学会离别,如果能开开心心地陪它过完“猫生”,这些回忆也够支撑我勇敢地走下去了。

生活就像一场戏,不亲眼看就不知道下一刻会怎样。虽然我还是没有完全好,但已经进步了,不会纠结那些莫须有的问题了,我想,这世界也在“帮助”我长大,虽然方式极端了些。

我已经有了撑下去的勇气,都会过去的,只要还在前进,缓慢也没关系。

写到这里的时候,夕阳才落下。

 

本文入选“我的故事——绿丝带主题有奖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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